※闇墮表現有
※SAN值檢定
※R-18
※OOC

 

 

 

 

 

 

 

 

一薬 從此以後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1)

サクヤ

 

 

 

《很久很久以前》

 

 

 

想要成為那個『特別的人』,卻被溫柔的微笑和一視同仁的態度給擋在了那道鴻溝之外。體內被稱為心臟的器官被緊緊的握在那人手中,而那個人卻還是只把他當成『    』。對的,就和其他兄弟一樣,他永遠都只能被擺在那個位置,而不會更進一步。

 

好痛苦啊、好痛苦啊,因為自己和那個人切不斷的聯繫,更加劇了這份痛楚。

 

如果他不是『    』的話,是不是就能擁有追求的權利?想要放棄,卻沒有辦法將自己的心臟從那人手中收回,只能任他抓著那顆跳動的器官,讓自己的命脈隨著那人的一舉一動而延續。

 

吶、一下子就好了,可以,以別的身分看待我嗎?

 

 

 

 

 

冰冷的濕意劈頭蓋臉的潑在身上,沁入骨髓,逼得他張開了沉重的眼皮。舉目所見仍是斑駁的木片蓋成的小空間,陰暗的光線讓模糊的視線無法立刻對焦,身上沾附的泥水有些已經凝結成硬塊,稍稍動作,硬塊就會化為碎屑剝落。

 

雙膝點地、曲起的雙腳已經麻得每動一下都會帶起鑽心的刺痛。咬著下唇忍住了就要出口的嘶聲,他甩了甩頭,終於讓眼裡的焦距對上。透著青光冒著獠牙的敵軍手上拿著木桶,看來剛剛的水就是從這裡來的吧。閉上眼低下頭,他知道這些人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但他們,什麼都拿不到的。

 

另一桶水淋了上來。全身像是被無數的細針插滿。異樣的腐蝕感侵入了體內,他握緊拳頭,忍住了刺骨的疼痛和想要大笑的衝動。嘴裡嘗到了濃濃的鹹味,原來潑在自己身上的還是桶鹽水......難怪有種要生鏽的錯覺。不過和剛剛夢裡的情境比起來,這種程度的痛根本遠遠不及。

 

「呵呵、哈哈哈哈!」

 

終究還是忍不下,到了喉頭的衝動就這樣衝出了口。他不知道自己被抓來已經過了多久,但是每天都被這些傢伙用鞭子抽打、用古老的刑具勒緊他的指節,甚至往他的指甲縫裡刺上幾針,真是老招呢。不但如此,他們怕自己斷刀,還在他昏迷時幫他手入,等到好了之後再繼續刑求。

 

「你們,什麼都問不出來的。還是折了我比較快喔。」

 

「是嗎?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嘶啞的聲音在頭頂低鳴,喉音滾動著不悅。感覺到吊著的手被粗暴的拉起,食指突然一陣令人頭昏眼花的劇痛。不能喊、不能叫、不能認輸。他幾乎咬爛了下唇的皮肉,卻還是抵擋不了喉嚨深處微弱的哀鳴。

 

啊啊,那片指甲,沒了吧?

 

十指連心。撕心裂肺的痛幾乎奪走了其他的感覺,就算鮮血從指尖不停的冒出,他也無暇反應,只能任肌肉不停的抽搐、抖動,直到它自動平息。

 

但對方似乎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時間。

 

扁平的鐵片卡進另一隻手指的指甲縫裡,毫不留情的撬開。一片鮮紅的物體被丟在眼前的黃土地上,瞬間沾染了許多灰塵。隨之而下的是一滴又一滴暗色的水珠,啪答啪答的打在塵土上,將一片土黃也染成了深棕。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神開始渙散,另一桶鹽水又潑了上來,鹽分滲進血肉模糊的指尖,逼得他瞠大了視線模糊的眼,差點就要去咬自己的舌頭來了結這份痛苦。

 

「要不是上頭交代不能殺,早把你給折了。」

 

嘲諷的語句忽高忽低的響起,聲音逐漸遠去,昏死過去的前一刻,一抹淺藍溶進了腦海,成為意識消失前最後的存在。

 

再也、見不到了吧。

 

 

 

 

※※※※

 

 

 

 

再張開眼時,身體上的疼痛已經全都消失,甚至身上蓋著一幢舒適的被褥。偏過頭,毫無預警的撞見一雙金色的眼。

 

「一......哥?」

 

美麗的金眼凝視著自己,端正的臉上掛著饒富興味的淺笑,坐姿優雅,天藍的短髮梳理得十分整齊,軍裝也一絲不苟。不管怎麼看,眼前的人都是他的長兄、粟田口吉光所鍛的太刀───一期一振!

 

眼角的餘光掃過四周,和室的房間並不大,簡單而整齊的擺設乾淨得有種肅穆感。這裡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本丸,卻也不是他所知道的敵軍陣營。

 

眼前的一哥,也不會是自己認識的那一把吧?

 

「你醒啦,藥研。」

 

聲音、容貌、氣質,無論怎麼看,都是貨真價實的一期一振。對方微微的瞇著眼,視線筆直,像是在打量自己。一陣莫名的恐懼從腳底緩慢的爬上,像是被寒冰凍結,讓他移不開視線。

 

一期一振拉起了被褥裡溫度頗低的手,仔細的端詳著指尖,直到把他的十指全都看過一遍。兄長的體溫透過接觸傳遞過來,他卻無法動彈,任由對方把玩自己的手指,熱度漸漸的平衡了兩人之間的溫度差。

 

「都好了呢,指甲。手入是我幫你做的喔。」

 

指甲?

 

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指尖,果然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只要經過手入,就連之前被刑求的痛苦都好像不曾存在過一般,什麼,都沒有留下。

 

「這裡是、哪裡?」

 

喉嚨緊緊地縮著,聲帶擠得有些難受,發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才說了幾個字,就因為呼吸道太過乾澀,劇烈的咳了起來。彷彿預見了這種情況,戴著白色手套的大手端來了溫水,扶起咳嗽不止的藥研,讓杯緣抵住正在喘息的唇邊,一點一點的將水餵進了乾渴的身體裡。

 

「慢慢喝,別嗆著了。」

 

一邊拍撫著弟弟單薄的背脊,一邊扶著水杯,看著這副經歷了許多痛苦,現在還在自己手裡咳得難受的瘦小身軀,一期一振露出了像是得到了新玩具、孩子般滿足的笑容。

 

咳得流出了眼淚的藥研弓著身,閉起的眼什麼也沒有發現。乾澀發疼的喉嚨在得到水分的滋潤後舒緩許多,貼著背脊的大手起了安撫的作用,原本佔據了大腦的不安一點一點的被順了下來。

 

「這裡是我的房間唷。藥研才剛好,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一哥的、房間?但這裡不是、」

 

「嗯?」

 

燦金如野獸的雙眼盯著還想繼續問話的藥研,臉上雖然還是笑著,裏頭的笑意卻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眼瞳深處純然的黑暗。

 

毫無感情、仿佛連光線都要被吸收殆盡的黑暗。

 

耗弱的精神還沒完全回復,冰冷的寒意再次席捲而來,倏然降低的溫度和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他一腳踩進了流沙般的恐懼漩渦。在戰場上對上比自己高大數倍的敵人也好、被嚴刑拷打也好,都從沒有過如此深沉的、濃重的、無助的恐懼。

 

脊椎是要害,那隻大手正放在自己的背上。

 

身體直覺的想要逃離,卻聽見被褥裡的雙腳下傳來了金屬相碰的聲響。

 

「吶、乖乖待著喔。哥哥會給你帶好吃的回來,再休息一下,醒來就可以吃了。」

 

大手仍然輕輕的拍著,現在看起來,溫柔的動作卻像是正興味盎然玩弄著獵物的野獸。撥弄著獵物的爪子壓迫、再放鬆,在獵物的精神上留下淺淺的爪痕。

 

一期一振拿開了放在藥研背上的手,放在那頭柔順的黑髮上梳了梳,俯身吻了吻藥研頭頂的髮旋。嘴唇碰觸到髮頂的剎那,底下那副瘦小身軀的突然僵硬引起了他的興趣。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一期一振只是安靜的朝著弟弟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將四肢僵直的小小身軀放平在被褥上,仔細地蓋上了被子。

 

「不可以亂跑唷,快睡吧。」

 

優雅地起身,他整理了衣著,沒有再和藥研說話便離開了房間。直到腳步聲漸行漸遠,藥研才一點一點的恢復了思考的能力。片段的記憶和場景的轉換令他感到混亂,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這個一期一振絕對不是自己所認識的兄長。

 

身體漸漸地可以活動了。掀起被子,兩串鐵鍊分別繫在兩隻細瘦的腳踝上。和之前銬著自己的腳鐐完全不同,寬大的銀色扣環上細細的刻著美麗而繁複的紋路。嘗試著動了動雙腳,扣環的厚度雖然比之前的要厚,卻沒有想像中的重量。他環顧四周,發現鐵鍊的鎖頭就在牆角。他的被褥在房間的正中央,這代表著自己的活動範圍只有半個房間。

 

比之前大了許多呢。自嘲地想著,他望了望透著光的紙門。天色似乎還早,應該有還在活動的人。剛才那位『哥哥』並沒有說出『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但照著自己的待遇來看,大概還在敵方的陣營內吧。以鐵鍊的長度,是沒有辦法走到門邊的。他只能爬出被窩,趴在榻榻米上,專注的聆聽房外的動靜。

 

如果這是敵方的本丸,那為什麼『一期一振』會在這裡?

 

難道也是被抓來的?不對,是被敵軍洗腦了嗎?或者這是敵軍的偽裝?還是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差到會看到幻覺了......?

 

至少那雙會讓自己感到恐懼的眼,是他認知中的一期一振不會有的。

 

把各種可能的、不可能的想法在腦子裡梳理了一遍。才剛恢復就全力運轉的腦袋承受不住太過縝密的分析作業,趴在地板上的藥研苦撐著明滅不定的意識,終究還是閉上了眼。

 

 

 

※※※※

 

 

 

一陣帶著蒸騰熱氣的香味鑽入鼻間,柔和溫暖如同冬日的陽光。今天輪到誰作飯呢?這微焦的味噌香聞起來很像一哥煮的。真是的,都說過多少次了,火不可以太大啊。

 

有些困難的撐開了千斤重的眼皮,就看到木盤子上一碗熱騰騰冒著煙的味噌湯,掀開的碗口裡散發著微微的焦香。是哥哥的味道。

 

不、不對,自己應該還在敵營裡。

 

顧不得眼皮還沒完全睜開,藥研猛地抬起了頭,正好對上了那雙直盯著自己的金眼。

 

「終於醒啦?藥研一定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吧,我煮了點湯。」

 

一期一振拿起湯匙放到碗裡攪拌了下,裏頭浮出的肉塊鬆軟,被湯匙一攪便化成了細絲。淺色的湯汁裡混著碎得七零八落的白嫩豆腐和大塊的海帶。

 

一言不發、警戒地看著眼前形似兄長的人,藥研往相反的方向縮了縮,開始盤算著所有可以反抗的手段。

 

「不用這麼緊張。不填飽肚子是什麼都做不了的喔。」

 

笑瞇了一雙金眸,燦燦的光芒閃動,卻隱隱地透著似有若無的淺紅。不容反抗的威勢壓迫著藥研緊繃的神經,看著對方端著那碗湯靠近自己,心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乖,把這個喝了。」

 

一個揮手,想要打掉逐漸靠近的湯碗,卻被察覺了意圖,揮出的手停在那人沒有拿碗的另一隻手中。

 

突然的,一期一振拉著藥研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扯了過來,強迫他抬起頭並將他的身體固定在自己懷中。不顧他動作激烈的反抗,捏住了他的鼻子,等到對方反射性的張開嘴時,將那碗不是滾燙但溫度也不低的湯汁灌進了藥研的嘴裡。

 

湯汁接觸到味蕾和黏膜的瞬間,過燙的感覺麻痺了整個口腔內部。蒼白的臉因為突來的激烈舉動漲得通紅,無法呼吸。灑出的湯汁和裏頭的配料落在兩人的衣服上,更顯得一片狼藉。

 

一期一振也不管身上的髒汙,只是扣緊了懷裡的軀體,一臉陶醉的欣賞著藥研紅著眼眶和臉龐、狼狽不堪的模樣。

 

「哈啊、嗚,咳!」

 

「啊啊,誰叫藥研不聽話呢,浪費了這麼多。要嚼一嚼才能吞下呀。」

 

雖然因為身體自動的吞嚥功能而被迫嚥下了不少湯汁,他還是閉緊了嘴,將食物掃到兩頰,硬是不打算吞下去。

 

「我會檢查的喔。」

 

看到藥研松鼠般的逃避行為,他放下了碗,捏起裝著食物的兩腮,逼迫藥研與自己對視。噙著優雅愉悅的笑容,垂眼看著被自己捏起的鼓脹臉頰,一期一振不自覺的笑出了聲。純淨的笑顏如同花瓣綻開的瞬間,舒展著露水的清新和初生的粉嫩。輕輕的笑聲帶動了肩頭,微微的顫動。

 

啊啊,這是一哥心情好時的笑聲。

 

沒有察覺身體自然地放棄了抵抗,藥研就這樣怔怔的看著那位笑起來有如櫻花滿開的『兄長』,一個沒注意,塞在頰邊的食物就吞進了肚子裡。

 

無法不被吸引啊。這個人,確確實實是他的長兄、吉光的太刀『一期一振』。不會再有其他人擁有這樣令他心甘情願臣服的笑容了。早在大腦還沒理解之前,刻劃在身體裡的銘已經歸順其下。

 

一哥。

 

......不,不對。這樣是不對的。這個人不是他的一哥。

 

「呵呵,藥研實在太可愛了。」

 

但,是一期一振。

 

不管如何,『哥哥』是不會傷害自己的吧。這麼想著,藥研第一次出於自我意願的放鬆了身體。還忍不住嘴角上揚的一期一振感覺到懷中的弟弟已經不再排斥,鬆開了臉頰的箝制,連帶扣緊藥研的手也放了開來。

 

藤色雙眼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一期一振,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如何開口。一期一振好整以暇的將懷裡的藥研放了下來,起身走到一旁的角落端出了一盆水。似乎預見了各種狀況,也準備了對應的備案。

 

將木盆邊的毛巾打濕、擰乾,開始擦拭藥研身上的污漬,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千百次。低垂半閉的眼睫落下了淡淡陰影,美麗的金眼專注的看著手上的毛巾所到之處,仔細的將沾附在藥研衣服上的髒汙清理乾淨。藥研也只是沉默地讓兄長的手在身上遊走,沒有半點想要反抗的意思。就像隻被捕獲的小獸,能夠依賴的只有眼前捕捉自己的獵人。

 

「藥研啊,總是把其他人排在自己前面呢。」

 

一邊擦拭著藥研被熱湯燙得有些發紅的手臂,一期一振輕聲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因為顧慮而放輕。看著對方因為疼痛而皺眉,嘴角不禁又上揚了幾度。

 

「我......並不是把其他人排在自己前面。」

 

藥研抬起了頭,本就低沉的聲音因為沙啞而帶了些磁性。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裡卻有著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知道的喔。是因為『自己並不重要』,對嗎?」

 

在自信灑脫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不安定的精神。無法發洩,甚至連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焦躁、憂鬱和許多負面的情緒侵蝕著他,使得他產生了拋棄自我的念頭。而就是因為覺得『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才會出現總是以他人為重的表象。

 

一期一振的話語刺進心臟,就像結了痂的傷口突然被硬生生揭開,暴露出底下化膿的痕跡。握緊了拳頭,他逼著自己不能在這時示弱。

 

「真不愧是一期一振,那隻禿鼠原來還教了您讀心術嗎?」

 

「是呢。太閣殿下是很擅長看臉色的。」

 

「嘖。」

 

「這種程度還算不上挑釁哪。啊,衣服不擦乾可不行呢。」

 

沒有受到言語的影響,一期一振依舊是那張掛著溫雅微笑、波瀾不興的表情。拉起了藥研被湯汁和水沾溼的衣襟,換了另一條乾毛巾將水分吸去。深色的水痕在纖維的吸水力下漸漸變淡,雖然沒辦法全乾,但已經沒有濕黏的感覺。

 

讓兄長幫自己清潔打理什麼的,想都沒有想過。他所認識的哥哥,不會特別為了某一個弟弟伸出手。一期一振總是公平而一視同仁的,將弟弟們放在同樣的比重上。不偏、不倚,精準得宛如天秤。

 

心臟又開始不停的叫囂。原本以為來到敵營,就不會再有機會回想起這種痛楚的。

 

原本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甚至將臉轉向了內側,但一期一振沒有看漏那瞬間充塞在藥研眼裡的感情。混合著自嘲、絕望、痛楚,和幾乎消失的希冀與戀心,多麼美麗的情感呀。

 

「......為什麼會在這裡。」

 

藥研低沉沙啞的聲音衝出了口,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說沒有回應也不太正確,就算低著頭,他也能感覺到一期一振令人打從內心冷起來的視線,逼得他不禁抬頭。一雙笑瞇的金眼映入了藥研的視線,就這樣一直笑著,笑得藥研全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欲言又止的,藥研的嘴唇輕輕的掀動。

 

突然間,一期一振湊了上來,距離近得鼻尖都要碰在一起。驚覺自身的領域被入侵的藥研往後縮了縮,直到貼上了牆壁退無可退,對方還是不斷的進逼。

 

「我在這裡,是因為我想在這裡喔。」

 

即使身後已經貼著冰冷的牆,他還是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縮得更裡面。平常遇到敵人,他都能毫不猶豫的抵抗、攻擊,但為什麼一遇到這個人就無法發揮,一點力量都使不出來呢?

 

野獸的獠牙咬上了獵物。

 

「藥研,喜歡『一期一振』對吧?」

 

「嗚!」

 

為什麼、為什麼會被知道?

 

自己的態度已經明顯到會被相處沒多久的人發現的地步了嗎?

 

秀氣的眉間堆起了皺紋,嘴唇本有的一點淡紅褪去,慘白的臉上唯一的色彩只餘那雙承載著絕望與痛楚的藤色眼睛。

 

看著那張不似人類的中性臉龐上逐漸變化的表情,一期一振拉深了嘴角的弧度。他捧起了藥研的臉,親暱的輕啄了下毫無血色的雙唇。他伸出舌,沿著唇線舔過那雙薄唇,而後將自己的嘴唇貼上與之重合,像是帶領著還不會握筆的孩子,一張一闔的逼迫藥研和他做出同樣的嘴型。

 

『我要侵犯你。』

 

啊啊。

 

這個近在眼前的人有一期一振的外貌,用著一期一振的聲音對他說要侵犯他。瞭解了話語意義的瞬間,一期一振看到了那雙陡然瞠大的眼裡爆出了難以想像的狂喜。

 

一哥說要侵犯他。

 

一哥會擁抱自己,與自己交合,在身體的裡裡外外留下屬於一哥的痕跡。他會成為一哥心目中特別的對象,可以成為那個『特別的人』。

 

好開心、好開心啊。心臟好像快要被名為喜悅的感情撐裂了。雖然很痛,痛到眼淚都要掉下來,但是好開心啊,開心到就這樣死去也沒有關係。


 

可是,這是不對的。


 

這是不對的,他不能將自己的情慾投射在兄長身上。

 

這是不對的,這裡是敵軍的大本營。

 

這是不對的,眼前的人並不是他所喜歡的那一把一期一振。



 

這是不對的,喜歡自己的哥哥,是不對的。




 

睜到極限的雙眼禁不住空氣將水分帶走,乾澀的眼球刺激了淚腺,溫熱的液體開始在眼眶裡積聚。眼皮輕輕的眨了眨,蓄在裡頭的水珠便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無預警的見到藥研的淚,一期一振移開了唇,表情裡有著驚訝和些微的不知所措,但隨即就回復了一開始的溫柔微笑。他低下頭,扶住了藥研的頸子,舌頭沿著眼淚滑下的軌跡一點點的往上舔舐。反射著光亮的的水痕代替了淚痕停留在藥研的頰上,像是蜿蜒的奇異刺青。

 

藥研被一期一振的舉動嚇得回了神,雙手抵住了對方的前胸,在兩人之間撐開了距離。即使知道這是徒勞無功,他還是盡了目前所有的最大力量,試圖掙脫眼前男人的懷抱。

 

「放開、我,我不要、嗚!」

 

呼吸被奪走了。就在掙扎的當下,一期一振抓住了藥研的手腕將人拉向自己。沒有溫柔、沒有顧慮,有的只是張狂的獸性。他咬住了藥研蒼白的下唇,直到嘗到了血味,才轉移陣地將舌頭探入藥研口中,貪婪的掠奪裡頭的氧氣。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刺激著刀劍的本能。一期一振沒有給藥研換氣的機會,壓著那顆小小腦袋的後腦勺,強硬的啃咬著被血染紅的唇,一邊將手探近了衣襟裡,捏住了從剛才就一直若隱若現的粉色乳首。

 

「唔、嗯嗚!」

 

就在幾乎要缺氧暈厥的前一刻,他放開了雙唇,看著迫不及待大口喘氣的藥研,血液就像沸騰一樣翻滾著,心臟興奮的跳動。無視了藥研在自己肩頭使盡力氣抓撓的雙手和幾乎被抓皺的襯衫布料,一期一振將懷中瘦削的身軀壓倒在凌亂的被褥上。

 

「哈啊、哈啊,放開......啊、」

 

腰帶被粗魯的扯開,大掌一揮,露出了單衣底下赤裸的白皙身軀。刑求的傷口早已不復見,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呵呵,看起來很好吃呢,藥研。」

 

壓制住了那雙胡亂揮舞捶打的手,一期一振俯下身,張大了嘴,將獠牙輕輕的靠在藥研細瘦脖頸的動脈處,嘗味道似的舔吮。

 

「你乾脆、殺了、我,嗚、我不要、不要這樣......」

 

「真是不誠實的孩子,你的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唷。」

 

拉下了領帶,解開了襯衫的扣子,一期一振脫去了上衣,將藥研的雙手舉過頭頂並用領帶牢牢的綁起。看到藥研因為疼痛而皺起眉的細微表情,他瞇細了眼,抿了抿唇,嘴角的笑痕又深了一些。

 

腳鐐掛著的鐵鍊鋃鐺作響。扣環緊鎖的雙腳不管怎麼動,都無法撼動壓在身上的人一分一毫。所有的反抗,到了一期一振手上都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該怎麼做?如果就這樣被侵犯的話、被侵犯的話......是不可以的。

 

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藤色雙眼定定的看著正吻著自己臉頰的男人。男人有著天青色的髮絲、美麗的金色眼瞳,端正的五官掛著溫柔的微笑,不高也不低、悅耳的聲音和優美的措辭能夠帶給所有人安心的感覺。

 

這是他的兄長,生於同一個刀匠之手的太刀,他傾盡心意戀慕的『一期一振』。

 

閉緊了雙唇,他暗自鬆開了咬緊的牙關。不動聲色的,他將舌頭放進了齒間,暗暗的使力。突然的,雙頰一陣劇痛,頷骨的連接處被一期一振捏得死緊,被迫打開的雙唇還沾著點點血跡。

 

輕輕的嘆息從一期一振口中溢出。

 

「我以為藥研的醫學知識夠豐富了呢......沒想到連咬舌其實死不了都不知道嗎?」

 

明明正在做著無比親密的接觸,投射過來的視線卻燃燒著慍怒。下頷像是脫臼一樣無法閉合,才止住沒多久的淚水又因為生理上的痛楚而湧出。

 

「誰都不能再傷害藥研喔,包括藥研自己。藥研要是受傷了,哥哥可是會生氣的。」

 

一邊說著,一期一振張嘴咬下左手上的手套塞進了藥研嘴裡,確認無法咬合之後才鬆開了箝制。居高臨下的目光閃爍著金芒,令人聯想到黑暗中的燭火,燃著灼燙的溫度。

 

「嗚、」

 

乾澀的口腔因為異物的入侵而分泌了唾液,純白的手套染成了淺灰。連尋死的念頭都被扼殺,藥研似乎終於放棄了抵抗。被束縛的緊握雙拳、隨時準備攻擊的雙腿在這一刻全都放鬆下來,像具安靜的人偶,柔順而乖巧的等待即將降臨的命運。

 

「好乖。聽話的孩子,哥哥會給他獎勵的喔。」

 

低下頭輕吻了藥研的鼻尖,一期一振褪下了另一只手套,光裸白皙的手指開始在身下的軀體上四處遊走。

 

一簇簇彈跳著熾熱溫度的情慾火苗在末梢神經歡快的燃燒著。即使腦子想要拒絕,身體卻背叛了自己,對加諸在身上刻意的撫觸產生了反應。想把自己隔絕在外,卻怎麼也無法完全抽離。

 

好喜歡、好喜歡呀。曾經偷偷地想過,只有一夜也好,如果能夠和這個人相擁;只有一瞬也好,若是可以在這個人心裡多佔有一點點領地,就足以令他心甘情願放棄一切。

 

「嗚、唔嗯!」

 

胸前感受到一陣濕意,厚軟的舌帶著燎原的溫度捲上了小小的乳首,被手套塞滿的嘴只能依靠喉嚨發出鈍鈍的悶哼。舔舐時的嘖嘖水聲刺激著聽覺,沒有被這樣對待過的小肉粒漸漸挺立了起來。

 

「感度很好呢。乳頭,已經站起來了唷。」

 

晶亮的唾液沾附在被吮得艷紅的乳首上,像極了剛摘下、帶著清晨露水的莓果,閃著誘人的光芒。指腹的紋路刺激著敏感的神經,身體不由自主的隨著染滿了情慾的撫觸而顫抖。熱流一股股的沿著一期一振的指尖所到的地方流動、匯聚,直到興奮的粉紅染遍整具軀體。

 

為什麼,自己明明已經盡了全力拒絕,卻無法抵抗這些在身上侵蝕著感官的異樣感覺,身體甚至自作主張的迎合著對方手指的輕觸。

 

「呼嗚、嗯,嗯嗚、」

 

野獸舔著唇,舌頭劃過了胸腹,停留在腰線上的小小凹洞。源自於人類切斷和母體的連結而出現的臍眼,對刀劍來說根本是不必要的構造。但是那處小小的凹洞被舌尖鑽入時的快感卻像電流一般往下半身流竄,讓他不禁曲起了雙腿、蜷起了趾尖。

 

腿間的性器漸漸抬起了頭,從未經歷過的體驗成了過大的衝擊,撐得原本躺平的上半身像張拉滿的弓弦。嘴裡的手套不知何時已經掉了出來,大張的嘴卻還是只能發出斷續的單音。

 

一期一振撥開了藥研散在額前的髮絲,大手滑到了鬢邊,指尖搔刮著耳殼,感覺到對方緊繃的反應之後,他將指尖換成了指腹,輕緩的摩娑著藥研小巧的耳垂。另一隻手則撫上了單衣下半勃起的陰莖,緩緩的套弄。

 

「很舒服吧。就這樣忘記所有痛苦的事情,不是很好嗎?」

 

靠近了對方的臉頰,像是要讓藥研不得不聽進去,一期一振拉扯著手中被自己擰得泛紅的耳,溫柔的、誘哄的話語一字一句的打進心裡。

 

「嗚、不要,啊、」

 

怎麼可以忘記。

 

怎麼可能忘記。

 

不管有多麼痛苦,這些和那個人有關的記憶都是他重要的東西,是構成他的一部份。如果忘記了,那麼這個『自己』也將不復存在。

 

「為什麼不?藥研的這個都已經變得這麼硬了,哥哥會讓藥研舒服到什麼都沒辦法思考喔。」

 

惡意的將衣角掀了開來,雖不明顯,但完全勃起的陰莖探出了頭,前端像絨布一樣閃著潤澤的光芒。

 

「不是,你、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哥哥!」

 

漲紅了一張臉,藥研上氣不接下氣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了暴吼。

 

「呵呵,真是嘴硬的孩子。不用擔心喔,『哥哥』會很溫柔、很溫柔的,把藥研吃掉的喔。」

 

看著藥研漲紅的臉龐,一期一振輕笑出聲,揉捏著耳朵的手指循著凹陷往下,最終鉗住了那彷彿自己一用力就會折斷的脖頸。


 

會這樣反抗,就是已經失去餘裕的證明。

 

會這麼大聲的吼他,其實也是想藉著這樣說服自己吧。

 

不這樣做,他所構築的自我就會崩塌,所信仰的理念就會瓦解。

 

光是想像藥研在自己身下哭叫高潮時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藥研會怎麼樣的失去反抗心呢?時間還很多,這孩子在自己手中會蛻變成什麼樣子.......真是,令人期待啊。

 

感覺被自己握在手裡的性器滴出了愉悅的液體,另一手輕撫著藥研頸間跳動的脈搏,耳裡聽著藥研因為忍耐快感而哽咽的喘聲,一期一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不、不要,住、手,啊、啊 ─── !」

 

混濁的、幾乎是凝膠狀的濃稠體液隨著破碎的喊叫沖出了藥研的身體,沾了還握著疲軟性器的一期一振滿手。難以言喻的情慾味道瀰漫在空氣中,不是會令人退避三舍的味道,卻也不能說是好聞,尷尬的微妙氣味。

 

「看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呢......信長大人的懷刀肯定很清楚這些事情吧。」

 

眾道,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愛與性。身為麾下小姓眾多的信長大人的懷刀,藥研想必比誰都清楚這種關係。太閣殿下不好男色,他倒是少了學習的機會。看藥研這副模樣和他對『一期一振』的執著,肯定有偷偷自己做過。

 

「比自己來還要舒服吧。」

 

噙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沾著精液的手突然的伸到了藥研面前,一期一振伸出了舌。一點、一點的,手上的濃濁液體消失在優雅的薄唇與紅舌的間隙。靈活的濕軟物體捲上修長的手指,刻意的含起再慢慢的將手指從口中抽出,發出啵、的一聲。

 

剛經歷了高潮的藥研只能張著無神的大眼,看著一期一振把自己射出來的東西點滴不剩的吃進了嘴裡,感覺神經才逐漸接起。屈辱、不甘,背離大腦的身體、內心深處被強硬挖出的感情,各種情緒隨著空白過後的思考縫隙一湧而上,在眼眶裡匯集成了淚水滾滾而下。

 

即使眼淚止不住的落下,藥研仍然咬緊了下唇,不讓嗚咽越過喉嚨雷池一步。

 

這是他僅剩的自尊。

 

身體一輕,背部忽然離開了柔軟的被褥,落到了一期一振手裡。大手緩緩地拍撫著,沒有讓藥研和自己面對面,而是將人攬在前胸,溫柔的安撫。

 

「別咬著自己,很痛的。已經不用忍耐了,你做得很好喔。」

 

這是『藥研藤四郎』,他的『弟弟』。

 

愛著另一個『一期一振』卻求而不得的弟弟。執著的、強悍的,他的弟弟。

 

在他說要侵犯藥研時,那張小臉上倏地瞠大的眼裡寫滿了極度的渴望,貼著的嘴唇微微顫抖,嘴角抽搐著,被狂喜所佔據。這孩子大概不知道那副表情有多麼瘋狂,瘋狂到連他也幾乎要失足陷落。

 

而這份瘋狂已經是他的東西了。

 

他的所有物,他的藥研。可以讓藥研痛苦的只有自己,他要讓藥研只想著他、只看著他,身體、心靈,都要完完全全的屬於他才行。

 

懷裡的身軀正在簌簌發抖,被束縛的瘦小雙手抓著自己起皺的襯衫,緊閉的雙唇依舊拒絕發出任何示弱的訊息。因為盡力忍耐而一上一下的肩膀和掛著單衣袖子的臂膀看起來如此單薄,令人想要狠狠地抱緊、蹂躪,在那蒼白的肌膚上留下佔有的痕跡。

 

貓毛一樣細軟的黑髮遮住了半張臉,俯視的角度只能看到高高隆起的眉間皺褶。一期一振伸長了手,從被褥邊的櫃子裡取出了一管軟膏似的容器,單手旋開了蓋子,擠出一些透明的內容物。果凍狀的黏稠液體透著冰涼,在確認內容物之後,一期一振沒有將蓋子蓋回,而是將藥研放回了被褥上。

 

咬著的下唇稍微放鬆了些,但懊悔不安的表情卻毫無改善。一期一振拎著軟管湊近了藥研股間,空著的手撥弄著高潮過後疲軟的慾望。

 

冷不防的,冰冷濕黏的感覺襲上了藥研的臀縫。還沒來得及收回情緒,腿間突來的異樣感受已經奪去了藥研的注意力。

 

「藥研,乖喔。很快就會舒服了。」

 

伴隨著濕黏液體鑽進了臀縫的,還有一節硬物。藉著液體的潤滑,那節硬物似乎毫無滯礙的便尋到了入口。藥研急忙夾緊了雙腿,卻無法阻止往自己體內侵入的東西。

 

「嗚、走開,拔出、去,啊!」

 

就在開口的瞬間,一期一振的手指埋進了藥研的後穴之中。溫暖而緊緻的甬道像是有著自我意識一般,包覆著入侵的手指。靈活的指尖搔刮著內部,時而按壓、時而輕捻,直到藥研驚呼一聲弓起了背部,一期一振才將手指退出。

 

「找到了,藥研舒服的地方。」

 

不等藥研反應過來,他加了一根手指,撐開了穴口,旋轉手指擴張密合的皺褶和緊窄的腸道。緊盯著藥研臉,看到對方明明因自己的一舉一動而有所反應,卻又忍耐著而不肯示弱的表情,一期一振的嘴角揚起了殘忍的笑意,在對方抗拒的眼神下塞進了第三根手指。

 

「嗚、嗚!」

 

閉緊了雙唇阻隔了即將出口的喊叫,火燒一樣灼熱的鈍痛在下體蔓延,就算有潤滑的協助,窄小的甬道還是抗議著過於粗大的入侵。一陣陣痠麻從脊椎尾端緩慢的爬上,手指在腸道裡扭動,刺激著敏感的內壁。指尖依著剛才的記憶找到了點,便毫不留情的開始攻擊。

 

「吶,藥研,全都忘掉吧?那些痛苦的感情、回憶,忘掉了會比較開心喲。」

 

一期一振悅耳的聲線在耳邊響起。誘哄的語氣帶起了空氣流動,濕熱的吐息吹進了耳孔,讓他不禁縮了下身體。

 

一哥的聲音、一哥的懷抱、一哥的味道。人類身體的溫度如此舒適,令人想要得更多、更多。身體和腦子好像分開了、不再歸自己管轄,甚至擅作主張的接納了入侵者。

 

「不要、嗚,拔出來,放過我、啊、」

 

終於被逼出了求饒的話語,藥研不顧喉嚨的乾啞疼痛,只想盡快離開這個人身邊,不再受他的侵蝕。

 

「『拔出來』是嗎?可以喲。」

 

「嗚,呃、」

 

抽出了滿是潤滑液的手指,一期一振的視線沒有從藥研的臉上移開。他不聲不響的解開褲頭,拉下了內著,在看到藥研的表情因為自己乾脆的行動而放鬆的那一剎那,將自己腫脹的慾望送進了溫暖的甬道中。

 

「啊、啊 ─── !」

 

意料之外的疼痛與不可置信衝擊了才剛放鬆的神經,直到現在,藥研才確實的認知到身體比思考快一步淪陷的事實。腸道裡埋著眼前男人的性器,脖子上架著男人的大手,自己像是被釘死在木板上的青蛙,只能等待那條美麗的蛇將自己活活吞噬,無法逃離。

 

「嗚、啊,好痛、啊、」

 

「哈啊、都是藥研的錯喲。本來還想再讓你適應一下的,是藥研說要拔出來的呀……。」

 

陰莖被濕熱的內壁黏膜緊緊包覆的感覺讓一期一振發出了滿足的喟嘆。他掰開了藥研曲起緊閉的雙膝並抓住了小腿,兩腳掛著的鐵鍊叮噹作響。將手中藥研的雙腿往前壓制,底下兩人接合的部位又被撐開了些。兩條粗壯的鐵鍊就這樣卡在了身體兩側,彷彿一期一振才是那個被囚禁的對象。

 

無法聲嘶力竭的叫喊,只能斷斷續續的呻吟。疼痛讓精神稍微清醒了些,卻阻擋不了體內一波波湧上的喜悅。胸腔裡跳動的器官被痛苦和快樂扯成了兩半,分別以不同的頻率撞擊著、敲打著,在深處相互咆哮。

 

理智瘋狂的對著不受控制的肉體叫囂,想要阻止歡愉的入侵、奪回主導權。另一方面,歡欣愉悅的肉體阻斷了理智的連結,貪婪的咬著刺進體內的、男人的性器。

 

他不是、不是自己的一哥,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會死的。就算肉體留存,他的記憶、他的愛戀、他所有的扭曲 ─── 都將蕩然無存。

 

矛盾的兩種極端的情感像是咬尾蛇一般追逐撕咬著彼此。

 

「表情,很棒喔。」

 

插入之後並沒有移動多少的硬物緩緩的推進,維持著相同的速度深入。看著藥研苦悶而絕望的表情,他用手卡住了細瘦的雙腿,撐在藥研腰間。就著插入的姿勢,他將自己壓下,直至欲望沒頂。

 

「嗚、不、」

 

「吶,全部都、進去了喔。藥研的裡面好緊、好小,把我吸得都拔不出去了呢。」

 

打進藥研身體裡的硬物開始了侵略。

 

是「哥哥」的東西。

 

在自己身體裡的,是朝思暮想、卻永遠得不到的,哥哥的東西。

 

好舒服啊。即使痛、即使受了傷,只要可以得到哥哥,他什麼都可以不去在乎的。

 

「啊、裡面,好漲。好痛、嗚,嗚!」

 

添上了新的淚痕,藥研的眼裡又開始落下淚水。苦悶,是為了求而不得的愛戀,絕望,則是為了無法抗拒的慾望。

 

為什麼這麼痛、卻又這麼舒服呢。這些淚水,又是為了什麼而流。好奇怪呀,這一切。

 

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痛唷。你看,藥研又站起來了,這是身體覺得舒服的證據喔。」

 

啊,真的呢,站起來了。原來這就是舒服的感覺?

 

「等一下會更舒服喔。『哥哥』會一直一直插入藥研的小穴,摩擦藥研的陰莖,然後藥研就會因為太過舒服而射出來。」

 

光裸的雙腿被折得更加靠近身體。眼前的哥哥俯下了身,在他的耳邊用哥哥的聲音說了很多話。

 

哥哥的聲音,真好聽。

 

身體已經不會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哥哥說的一樣,非常非常舒服的感覺。

 

「啊、嗯嗚,裡面、哈啊、」

 

「還想要更多對不對,哥哥會給你的。哥哥會給藥研很多很多,多到滿出來喔。」

 

他想要更多,身體想要,可是心裡也很想要。

 

哥哥要給他很多很多的愛嗎?好開心,這是他最想要的東西呀。

 

「很多、嗯,想要、呀啊!」

 

「乖孩子。只要乖乖聽話,哥哥就會一直跟藥研在一起、不會丟下藥研的。」

 

甘美的誘惑在耳邊縈繞,身體不由自主的隨著體內硬物的進出而痙攣,喉嚨也咕嚕嚕的滾著甜膩的輕哼。

 

好想接吻。好想摸摸哥哥的臉,把自己埋在哥哥的頸窩,聞聞哥哥身上好聞的味道。

 

領帶束縛住的雙腕舉起,指尖顫顫的掠過淺藍的髮絲,手腕交叉套上了一期一振的後頸。薄汗沾濕了藥研的手臂內側,他也不甚在意,手指不安分的撫摸著兄長線條美麗的頸子。

 

「藥研,這麼喜歡嗎?」

 

查覺到弟弟的意圖,一期一振鬆開了撐著上半身的手,轉而將藥研抱起,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大張的雙腿掛在兩邊,因快感而蜷曲的腳趾繃得死緊,持續被擴張的穴口在坐下的瞬間泛起了撕裂般的痛楚,體內卻也跟著累加了歡愉。

 

「啊、嗯,再多、一點,呀啊!」

 

理智被一下又一下的撞擊深深洞穿,變得千瘡百孔。長久以來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呢。被哥哥抱著、讓哥哥插入自己,做很多兩個人都會舒服的事情。好幸福喔。聽著在耳際吐露的溫柔誘哄,感受著快感像電流般竄過全身,他就會無法忍耐地發出淫亂的叫喊。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辦法發出這麼令人害羞的聲音啊。不過,只有哥哥聽到,而且哥哥好像也很興奮,好開心。

 

身體裡敏感的地方被哥哥的東西抵著,好舒服,好喜歡,好想被插得更深、更深。被哥哥碰過的地方好熱,那雙大手正在一邊摸著他的背脊,一邊刺激陰莖前端的小孔。腦子裡冒著甜甜的泡泡,一個接著一個,擠滿了思考的空間。

 

哥哥說會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呢。

 

怎麼辦,心臟跳得好快,胸口漲得有點痛,連呼吸都沒有辦法好好的運作了。

 

那雙越靠越近的金眼裡映著自己,自己的眼裡是否也同樣映出了一期一振呢?

 

嘴唇上傳來了柔軟濕潤的觸感。

 

一下、兩下,一開始只是淺淺的輕啄,隨著次數的增加,舌頭伸了進來,動作也越來越粗暴。這麼急切的吻,哥哥是喜歡他的吧。吻裡面帶著一點點的鹹味,好像在哪嘗過,卻又想不起來。

 

「嗚、嗯,嗯、」

 

氧氣,快要用光了呀,沒辦法呼吸,會死掉吧。

 

可是好幸福。

 

「哈啊、啊——!」

 

眼前閃過了刺眼的白色光芒。滅頂似的高潮侵占了全身,他只能握緊拳頭,任射出的精液在一期一振的胸腹留下餘韻,而絞緊的腸壁也讓體內的慾望釋放了熱流。

 

熱呼呼的,哥哥的精液在自己的肚子裡。

 

好幸福好幸福。


 

 

 

明明這麼幸福,

 


為什麼眼淚卻停不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