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いち兄 → 一期哥
◎草莓哥哥PTSD/誘受

 

 

薬一 夢魘

藥藥啾西

 

 

 

大火竄出屋頂,包圍住一期一振的四周。一片赤紅與高溫扭曲了四周的視野,建築物在烈燄的摧殘下一一傾倒,人類的哀號源源不絕,此處如同地獄。

 

他想逃走,腳卻無法移動。

 

越發壯大的火勢吞噬了空間,吸收掉所有氧氣,讓人窒息。燒紅的熱度竄入鼻腔與口腔,一鼓刺痛也隨之侵佔了整個肺部。

 

不趕快離開不行……不趕快離開不行……不然的話……

 

張牙舞爪的紅色夢魘阻擋住了一切通路,慘痛的哀鳴聲更阻礙了他的聽力。他奮力地想甩掉似乎就要爬上他身體的烈燄,尋找著不存在的出口。

 

一期哥……

 

火燄的最深處,傳來了呼喚他的聲音。即使在一片慘叫聲中他仍然能清楚聽見。這個聲音是他的弟弟們中最早失去蹤影,跟信長公一起在本能寺的大火中消失的藥研藤四郎。

 

對了,他的弟弟……他的弟弟還在大火裡面。不去不行,不去救他不行。

 

他努力走進火燄之中,任夢魘纏上自己。刺痛的熱度竄上他的皮膚,搖擺著他的身驅。大火不單侵襲了他的肉體,也侵蝕了他的精神。

 

一期哥……一期哥……

 

那個聲音仍然不斷傳來,彷彿在召喚他走到烈燄的最深處。抵抗著恐懼,強忍著燒灼的痛苦,他瞇起眼睛想要避開撲面而來的熱氣,用力伸手一抓,

 

「一期哥!」

 

 

 

 

 

 

於是,他就醒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藥研擔憂的臉龐,而手裡握住的是他纖細的手。

 

汗水從臉龐滑下,夜裡的涼感與身體的炙熱交錯刺激著他的神經。一期一振轉頭看了一下兩旁,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裡,而藥研正一臉緊張的跪坐在他旁邊。

 

「還好嗎?作惡夢了嗎?」藥研戴著手套的手指抹去一期一振臉頰上的眼淚,「聽到你的呻吟很擔心,可是怎麼搖怎麼叫都叫不醒你……」

 

一期一振眨了眨眼,覺得有點腫脹感,伸手往臉上一摸才發現都是淚痕。

 

「是……夢啊。」

 

夢中的一切都太過身實,好像上一秒就還站在那個火場裡,刺痛的燒灼感仍然殘留在他的肌膚上。他喘著氣,坐起了身,一手蓋住臉龐,忍不住發抖。

 

藥研見狀,一把抱住了一期一振。他像安慰孩子一樣,一手撫摸著一期一振的背脊,一手輕拍著他的肩頭。感受到些微的顫抖從比他還要大的身驅傳來,他感覺心頭一緊,看到平常溫柔而冷靜的哥哥竟然如此害怕,藥研只想好好抱住他,安慰他。

 

他放輕了語調,用著低沉嗓音說著,「都是夢而已,不要怕,沒事了。」

 

溫柔而低沉的聲音浸入一期一振的耳裡,占據他的大腦。

 

 

都是……夢嗎?

 

 

藥研嬌小的身體彷彿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的糖人形,拍撫著他的手也沒有平常的力道。與其相較,夢裡的烈火還更像是現實。

 

到底哪一邊才是夢?

 

眼前的藥研真的存在著?還是這其實只是他太過於思念弟弟而作的另一場夢?

 

一期一振伸手抱住藥研,彷彿要確認他的存在似地,緊緊的。藥研偏低的體溫透過肌膚接觸傳了過來,讓人感到安心。因為審神者的力量,本來以為再也無法見到面的藥研,竟然會以這種模式再次相聚。這次,不能再失去他了。

 

而藥研只是輕拍著一期一振的背,溫柔的重覆著相同的話語。

 

 

沒事了、沒事了。

 

 

 

 

 

 

 

直到一期一振稍微冷靜下來也不再顫抖後,藥研才放下手,「一期哥,我去幫你拿點水來。」

 

藥研做勢就要起身,俐落的動作好像不帶任何留戀,好像只要出了這個房門,就會像夜風一樣消逝。

 

對了,這個弟弟本來就是這種性格,乾脆俐落,不會留戀過去,總是勇往直前。就像夢裡的那樣,虛幻而抓不住形體,如果不緊緊握在手裡的話,馬上就會不見。就像……他在大火中消失的時候一樣。

 

一期一振下意識就抓住藥研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動。

 

「……不要走。」

 

不要走,不可以走,哪裡都不可以去。要是這次將手放開的話,一定就沒有機會了。一定,他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馬上就回來,不會走的。」藥研看著一期一振,盡量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著。「你需要補充一點水份。」

 

若是在本丸中對醫術最有研究的藥研這麼說,那一定就是如此,可是現在的一期一振聽不進去,也不想聽。無論是什麼理由,他說的所有話語,聽起來都只是要丟下自己的謊言而已。就連緊握在自己手裡藥研的手腕,都纖細虛幻得好像馬上就會消失不見……如同夢中。

 

夢中?

 

這才是夢裡嗎?

 

這果然是太過思念而作的一場夢嗎?

 

藥研沒有掙脫一期一振的手,也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哥哥希望他能夠平靜下來。他擔心再這樣下去,這個總是微笑著照顧弟弟們的模範哥哥會就此崩潰。

 

一期一振看著藥研薄紫色的眼睛,藍綠色的頭髮間汗水滑落下來,混亂的精神狀態與不安的心情好像就要壓垮他,炙熱的窒息感仍然殘留在他的身體裡,彷彿仍有一團火燄在燃燒著。越是看著藥研的眼睛,這堅定的眼神就越是提醒著他的失態。

 

啊啊……所有難看的地方都讓藥研看到了。

 

一直想要隱藏起來的這種脆弱的一面,與哭泣的面容一起全部都曝露在他的面前了。

 

長久以來的努力都化為泡影,自己再也沒辦法如同以往擺出哥哥的樣子了。

 

 

 

既然這樣,就乾脆把全部都……

 

對,全部都…

 

「藥研,安慰我吧。」

 

一期一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從未見過的一抹妖異的微笑。

 

 

 

 

 

 

 

 

 

出身農家的前主人秀吉對眾道之事毫無興趣,但性好女色的事情卻天下皆知。即使一期一振對眾道完全不瞭解,他也記得那些女人是如何引誘男人,如何展露她們的媚態,如何在太閣殿下的身下宛轉呻吟。

 

他瞇起了雙眼,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吸引著無知的人們踏入陷阱。白晰的肌膚因發熱而透著潮紅,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動人。而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也美得讓人失神,好像不存在這個世間的生物。

 

一期一振垂下眼,張開嘴,輕咬住藥研指尖的手套,往外一拉,然後又移到了手腕的部份,咬住了皮革手套的底部重施故計。從張開的嘴唇中可以看到鮮紅的舌,如同透出甜味與香氣的成熟果實。他伸出舌尖,舔舐著藥研手套底下帶著火傷的手掌,然後用著彷彿算計好的角度看向藥研。

 

被一期一振突然的動作嚇到忘記反應的藥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他勾起了嘴角,就像以藥研的反應為樂一般,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知道藥研藤四郎,這把使吉光之名聲名遠播的「忠義之刀」,不是個如同外表一樣天真無邪的孩子。長年在戰場上的經歷淬煉了他,將他的刀鋒磨得鋒利;而在信長 公身邊的最後七年,更是轟轟烈烈。身為信長公的懷刀,連夜晚都不離身的藥研,比起其所有刀劍都要更了解眾道之事。他不會不知道一期一振的動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期哥……!等等!」

 

「不等哦。」一期一振脫下了藥研的手套,順著手上的傷痕,慢慢地、仔細地從手掌舔到指尖,看向藥研的目光流轉著水氣,刺激著對方的征服欲。微微張口,用了平常難以想像的甜膩嗓音,他接著說,「還是,藥研不願意安慰我?」

 

「唔!」

 

他知道,弟弟嬌小的身軀底下養著一隻兇猛的野獸。平常,都被藥研的理智壓在內心深處,只有在戰場上時才能略窺一二。只要打開禁錮這隻怪物的柵欄……

 

一期一振將藥研的食指含進嘴裡,再用舌尖劃過指尖轉圈,然後抬頭看向沒有聲音的藥研。後者淺紫色的雙眼深不見底,好似正緊盯著獵物不放的猛獸,令人背脊發涼。

 

 

啊啊,就是這個。

 

 

只要這樣,讓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存在的證明,他就不會消失了吧。

 

一反之前被動的樣子,藥研將手指伸進了一期一振的嘴裡,用姆指和食指將舌尖按住,然後撫弄起來。

 

「一期哥……」藥研的嗓音帶著沙啞的音色好像在隱忍什麼,眼光卻銳利的彷彿可以貫穿自己,「就算之後反悔,我也不會住手的。」

 

聽出了他聲音裡的欲望,一期一振露出了蠱惑人的笑顏,張開雙手。

 

 

 

 

來吧。將我吞食殆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