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藥←三日月

 

 

一薬 月色

サクヤ
 

 

 

 

深藍絨布上,平時總是閃閃發光的星子在今夜有志一同的斂了光芒。圓滿的月散著漸層的黃暈,將大地照得通亮。

 

令人也生出了和美麗的月暈同樣柔軟的心情吶。

 

「喲。」

 

「哈哈,今日是滿月呢,瞧瞧,這樣圓,找不到一點缺角。」

 

打趣的回話,三日月宗近提著壺酒,就著長廊的邊沿坐了下來,半瞇的眼底透著一彎月牙,映著空中那抹完滿,連心底的情緒也跟著滿漲。

 

「果然人和刀和月亮都是越大越好啊,你說是吧?藥研。」

 

「在短刀面前這樣說可是會被討厭的唷,三日月。」

 

「得了得了,除了這副身軀之外你哪像把短刀。」

 

身著素色單衣,白皙的膚色搭上漆黑如墨的髮,人偶一般的童稚五官,一對藤色的眼眸像是鑲嵌其上的水晶,藥研藤四郎彎了彎嘴角,露出了和外表十分不搭的豔麗微笑。

 

「三日月也出來賞月嗎?唉、酒分我一些。」

 

「哈哈,這可是從廚房裡偷出來的呢,估計是那群整天酒不離身的傢伙們藏在那兒的。」

 

三日月宗近摸出了兩只酒杯,將其中一只斟滿,遞給了身邊的藥研。

 

「哪、爺爺我可不是慣常替人服務的喲。」

 

「是、是,三日月爺爺最喜歡被人代勞了。那這杯我就先代爺爺喝掉啦。」

 

藥研豪氣地將接來的酒杯抿進雙唇之間,透明的酒液瞬間已全進了肚裡。三日月拉過袖口遮在面前,呵呵笑著,自己也斟上了酒,兩人一來一往的互相勸酒,轉眼壺裡的瓊漿就去了一半。

 

單衣的領口滑到了肩頭,黑色的柔軟髮絲有些凌亂的被塞在耳後,平時被遮蓋住的白皙頸項散發著誘人的氣味。明明是把短刀,這樣的少年之身,舉手投足間卻有著成人的美艷與性感。默默的看著幫自己斟了酒的藥研,三日月宗近淺啜著杯中的液體,卻突然間嘗不出那是什麼味道。

 

「現在想想真是、很久不見了呢。」

 

「事到如今在傷感什麼呢。以三日月的時間來說,不過是彈指間的事吧。」

 

「哈哈哈,也許是這月光太過美麗,令人想起了過去啊。」

 

三日月宗近抬起頭,望著那輪滿月,眼底映著的新月像是承載了千年來的記憶,一點一滴流洩而出。藥研淡淡笑著,抵著酒杯的細瘦指尖不時的轉動著杯緣,酒液晃蕩,裡頭反射的月光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將原本完美的圓晃成了不規則的波紋。

 

 

 

 

 

 

「三日月殿下、藥研,真是好興致吶。」

 

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身著繁複軍裝的青年在兩人身後站定腳步。

 

「一哥。辛苦了,要來一杯嗎?」

 

「一期一振啊,你回來了那就代表,爺爺我睡覺的時間到了呀。」

 

深藍髮上的金黃穗飾隨著三日月宗近起身的動作搖晃,微醺的薄紅讓他看來有些醉態。沒有將酒壺帶走,他踏著還算平穩的步伐,輕哼著不知名的曲子,背對著朝兄弟倆人揮了揮手,融進了木造建築的黑影裡。

 

就著揮手的動作,藥研拉長了身體伸了個腰,鬆垮的領口往後一拉,露出了大片透著紅暈的裸背。放下雙手撐著地板,藥研仰頭看了看自家兄長,前胸的肌膚若隱若現。

 

「三日月今天特別多愁善感啊。一哥,陪我把酒喝完吧。」

 

看著不自覺流露出媚態的弟弟,一期一振挑了挑眉。

 

「你們啊......這是次郎殿下珍藏的東西呢,被知道的話、」

 

「所以才要『湮滅證據』呀。」

 

舉起酒瓶晃了晃,藥研難得露出了和外表年齡相符的狡獪笑容。一期一振滿臉無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刀,跪坐下來的同時也接過了弟弟遞來的酒杯。

 

「月亮,真美啊。」

 

「風雅的事情我是不太懂啦,不過今晚的月亮真的很漂亮。三日月剛剛也說了好幾次呢。」

 

「喔?」

 

優雅的抿了抿杯緣,一期一振望向說著自己不懂風雅的弟弟,突然覺得,不懂風雅,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的事呢。現代的書籍裡能夠吸引藥研的,就只有和醫學相關的類別,文學對他來說,大概連閒暇時打發時間都排不上吧。

 

看來有必要跟藥研說清楚啊,關於今天的他,今天的三日月殿下,還有那句話的意義。

 

「吶,藥研,你知道,那句話還有特別的涵義嗎?」

 

「嗯......不就是月亮很美嗎、哇!」

 

放下了酒杯,一期一振將藥研拉進自己懷中,隻手環住了弟弟的腰,另一隻手則抬起了對方尖瘦的下巴。他低下頭,看著不知是因為害羞或是酒意而通紅的耳殼。

 

「一、哥?」

 

「那句話的意思是───」

 

帶著酒香的微熱氣息吐在藥研的鬢邊,隨著每個字的發音敲進了心底。









 

這下藥研總該知道要注意些什麼了吧。